紀三爺自告奮勇來到梅花圈。飛劍仙朱亮在西彩臺上一看,不由得暗中咬牙,心裡說:“你又下場瞭,前者你大獲全勝,你覺著自己有兩下子,不含糊,吃瞭甜頭,這回叫你吃個辣椒。”想到這,他給三手真人劉道通發出瞭信號。朱亮把小黃旗“啪啪”抖瞭抖,西彩臺上是擂鼓吶喊。劉道通一聽就明白瞭,這是讓他想方設法把對方置於死地,這就是信號。這邊紀三爺邁大步走進梅花圈,脫瞭鞋襪,去瞭裹腳佈,褲腿挽到膝蓋,周身上下緊襯利落,從腰裡拽出一對鏈子雙钁。這對兵刃,紀三爺可是沒少下功夫,鏈子長九尺,乃是五金打造,用銀水走瞭六遍,鋥亮。這種兵器,小巧玲瓏,適於在梅花樁上使用。紀三爺把鏈子钁在手中一分,雙腳點地,“噌”躥上瞭青竹桿,往前倒瞭幾步,真好像風擺荷葉一般。就這一下,滿堂彩。“好,太好瞭!”人們熱烈鼓掌。
紀三爺腳下踩著梅花樁,跟劉道通打個交道:“老通,認的我是誰嗎?”
“無量天尊,哈哈,如果貧道沒記錯,你不是塞北三絕的第三絕,神手大聖夜渡靈光紀老三嗎!”
“不錯,正是你傢三爺。劉道通,我沒想到,在比武當中,你能把絕活都拿出來。你認為你有兩下子,我看不是這麼回事。你這是自掘墳墓,搬磚砸腳面,反巧弄個拙,我看你後果是可悲的。當然瞭,好良言難勸該死鬼,咱們不用說廢話,就亮傢夥吧,我陪你走走。”
紀三爺是眼空四海的人,劉道通更是目中不容人。這兩人是針尖對瞭麥芒。劉道通探膀臂,拽出大寶劍——七星喪門劍。他這把寶劍,比一般的劍分量重,尺寸也長得多,就好像在馬上沖鋒陷陣的那種長劍,不算劍把,光劍體就有四尺二,寬有一巴掌,鋒芒利刃,上頭嵌著七顆星。雖然不能切金斷玉,但也是純鋼制造。劉道通手端寶劍,說:“紀三爺,請,請。”兩人就戰在一處。
紀三爺上場是個急茬,腳下踩穩當瞭,把掌中鏈子雙钁一晃,分手一點,撲奔劉道通的面門。劉道通往下一低頭,用大寶劍往上架,哐啷啷,把鏈子雙钁就崩出去瞭。順手一劍,直奔紀三爺的雙腿。紀三爺往空中一縱,連倒出三步去。這是一個回合。往一塊一湊,又戰在一處。
在這種梅花樁上比武,難上加難。它不像在平地上打仗,無所顧忌,光憑自己的能耐,註意對方的招數就行瞭。在這上,還得註意腳下,一腳蹬空,就兇多吉少。青竹桿間的距離是五尺,步邁大瞭邁小瞭都不行,心裡還得有個尺寸。一個人上下皆顧,確實不容易。
這二位,真好比上山虎遇上下山虎,雲中龍遇上霧中龍,各不相讓,全把絕藝施展開瞭。就好像兩個蝴蝶,翻上飛下,左右盤旋,殺瞭個難解難分。兩旁的全看傻瞭,心都提到嗓子眼兒瞭。朱亮鼻子尖也冒汗瞭,兩手扶著八仙桌,他就擔心劉道通打敗仗,因為一敗,整個兒就完瞭。開封府也是如此,就盼紀三爺打勝瞭,這次英雄會也就結束瞭。再看這戰場上,兩位打到四十多個回合,未分勝負。劉道通心裡有點著急,心裡想:今天一上場的時候,天德王黃倫親自接見瞭我,親手賜禦酒三杯,我在天德王黃倫面前下瞭保證,這場比武一定要贏。當著那麼多人的面,我誇下海口,一旦敗瞭,我就沒臉活瞭,就得抹脖子。可是他瞅眼前這位,甚是厲害,比猿猴還靈巧,掌中這對雙钁,像閃電一般,稍不留神,就會命喪九泉,太難對付瞭,我可得加一把勁。想到這,劉道通就施展開瞭,喪門劍,三十六路絕命劍,大寶劍呼呼掛風,上三劍插花蓋頂,下三劍孤樹盤根,光華繚繞,直掛冷風。打著打著,紀三爺稍微沒註意,肩膀就被寶劍掃瞭一下。寶劍這麼快,碰上就是一個口子,紀三爺就是一個激靈,壞瞭,他這一激靈,腳下就沒準兒瞭,一步邁出去四尺半,一腳蹬空,整個身子栽瞭下去,身子往前一趴,前胸正好挨到青竹桿上。這竹桿是抹斜的,用油炸過,比刀尖還快。紀三爺一瞅不好,慘叫一聲,死於非命,整個身子被青竹桿穿透,血染塵埃。劉道通飛身形跳下梅花樁,手中合大寶劍一看,不由得仰面大笑:“哈哈哈,紀老三,你那能耐今天上哪去瞭?你自覺不含糊,這是你自找的。開封府,快點收屍!”
這陣兒,老少英雄亂作一團,像開瞭鍋。紀三爺的兩個哥哥,展翅騰空臂摩天紀華成,一朵紅雲飛蓮道人,全疼的背過氣去瞭。蔣平利用這個機會,趕緊派人把紀三爺的屍體抬回東彩臺。蔣平不住地搖頭嘆息,剛才還有說有笑,眨眼之間死於非命,比武這玩意兒有什麼好下場呢?眾人把紀大爺、紀二爺全都搶救過來,這哥倆是痛不欲生,道:“老三啊,你死的太冤瞭,在天之靈別散,我們給你報仇瞭。”
一朵紅雲飛蓮道人,飛身形跳下東彩臺,直奔梅花圈。蔣平一把沒拉住。道爺是一邊哭,一邊往前跑。來到劉道通面前,高誦法號:“無量天尊。劉道通,我們老紀傢與你何冤何恨,你竟下此毒手?我三弟不在瞭,我們還有哥倆呢。來來來,二爺陪你走幾趟。”劉道通手捻大胡須,瞪著鬼火似的眼睛,一陣冷笑道:“咱們這是比武,不是比說大話。你趕緊收拾收拾,請上。”紀二爺也不多說,脫掉長大的道袍,脫去鞋襪,挽好褲腿,拽出寶劍,飛身形跳上青竹桿。劉道通在下面緩瞭一會兒,也跳上青竹桿。兩個人,兩把寶劍,戰在一處。紀二爺報仇心切,寶劍呼呼掛風,一劍快似一劍,恨不能一劍把劉道通劈為兩半。劉道通剛才贏瞭一陣,精神頭兒挺足,他是乘勝追擊,跟二爺打瞭個平手。五十個回合過去,劉道通使瞭個臥看巧雲式,劍走下盤,直奔二爺的雙腿。紀二爺雙腳尖點地,蹦起八尺多高。劉道通使的是喪門劍的絕招,叫勾魂連環劍,臥看巧雲之後,身隨劍轉,劍隨身轉,“唰啦”劍又回來瞭。道爺沒提防,正好雙腳落到青竹桿上。“咔嚓”一聲,從膝蓋以下,雙腿折斷。二爺的上半截整個摔瞭下去。還不錯,沒摔到青竹桿上,正好摔到瞭平地上,連痛帶摔,昏厥過去。場上頓時像開瞭鍋。飛劍仙朱亮一看,高興地喊著:“好,打得好!來呀,擂鼓助興!”場上是鼓聲震天,喊聲震地。劉道通跳下梅花樁,一邊休息,一邊洋洋得意。開封府又是一陣大亂,把紀二爺搶救回去。命保住瞭,但終身殘廢。太慘瞭,紀大爺二次昏倒。這時劉道通口出狂言道:“無量天尊,蔣平,認輸吧,何必呢,貧道好生積德,不願意殺生害命。我是但能容忍且容忍,隻要你們認輸,咱們就算結束。你看怎麼樣?”
言還未盡,就惱怒一人,北俠歐陽春。老俠客覺得,太對不起紀氏三兄弟瞭。人傢是來幫忙,也不圖當官,也不圖發財,是出於義氣。要不是英雄會,人傢哥仨在傢呆著多太平,如今死的死,殘的殘,開封府如果不管,於心何忍?歐陽爺站起身來告訴蔣平:“千萬把紀大爺勸住,別讓他上場,愚兄我上去。”蔣平說:“老哥哥多加留神。”歐陽春說:“現在講說不瞭什麼瞭,如果我敗瞭,你再換旁人吧。”北俠晃動著胖大的身軀,下瞭東彩臺,直奔梅花圈。來到劉道通面前,老和尚點瞭點頭說:“劉道通,還認識貧僧嗎?”
劉道通早就看見瞭,一瞅歐陽春跟當年是大不相同瞭,當年是紮巾箭袖,大紫胖子,現在是個大禿和尚,比當初還發福,體重能有三百多斤,肩上扛著日月方便連環鏟。一見北俠歐陽春,劉道通的氣就不打一處來,可謂新仇舊恨。原來,劉道通與歐陽春是同鄉人,都是東北遼東的,住在千山白石嶺,古郡風凰亭,從小一起長大。那時候,武術大興,沒事吃飽瞭,喝足瞭,年輕人就湊到一塊兒,使槍弄棒。趕上豐收的年頭,大傢互相湊錢,請個名師,教眾人武藝。歐陽春和劉道通同堂學藝,最初請瞭個老師是個清兵回教人,叫神槍花四發。同堂學藝的有一百多個年輕人,最數他倆學的好。歐陽春管劉道通叫師兄。神槍花四發教瞭三年,老頭兒傢有事,走瞭,讓他們倆負責代替老師,分管著一百多個師弟,歐陽春負責教五十多個,劉道通負責教五十多個。跟歐陽春學的這五十多人認為歐陽春武藝好,跟劉道通學的五十多人就認為劉道通武藝好。這些人沒事找事,非讓兩位師兄比武較量,比試高低。這兩人正年輕力勝,經大夥這一說,就來勁瞭,在月下比武。結果歐陽春把劉道通一掌擊倒在地。劉道通覺得當眾丟瞭醜,站起來就翻瞭臉,告訴歐陽春,這一掌之仇非報不可。歐陽春認為,說兩句氣話,明天見面,我賠個不是不就得瞭。哪裡知道,第二天再找劉道通,蹤跡不見。其實小年輕的,打個跟頭算什麼呢,可劉道通心就重,回傢收拾收拾,一口氣離開瞭遼東,到中原投名師去瞭,後來果然拜瞭名師。歐陽春也成瞭名,號稱北俠。第二次對掌是在杭州。歐陽春怎麼解釋,劉道通也不聽,沒辦法,兩人又打起來。結果又讓歐陽春一掌擊倒在地。劉道通負氣而走,臨走時對歐陽春說:“在這個世界上,有我沒你,有你沒我,早晚我還得找你,報兩掌之仇!”光陰似箭,又是二十五年。這期間,事情變化很大,劉道通出瞭傢,號稱江南武真人,又學會瞭一手暗器,所以又叫三手真人。說三手,意思就是他好像比別人多一隻手。徐良叫三手大將,暗器打得好,就是這個意思。劉道通一把大寶劍,六把小寶劍,百發百中,一舉成名。沒想到破沖霄樓的時候,兩人再次相遇,這時劉道通的能耐已不次於北俠瞭。兩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,各為其主,見面就玩兒命瞭。劉道通滿以為這回能取勝,結果冒出個白眼眉徐良來。徐良剛出世,還是個小年輕的,他一瞅這老道甚是厲害,擔心北俠敗瞭,就掏出一塊石子兒,正好打在劉道通的鼻梁上。劉道通受瞭傷,一哆嗦,讓歐陽春一巴掌削到後背,口吐鮮血。他覺得沒臉見人瞭,就離開瞭湖北襄陽,病瞭三個多月。病好後,他越想越氣,就四處打聽,是誰揍瞭他一石子。小韓信張達連向他告密說:“揍你一石子的,是徐慶之子,白眼眉徐良。”劉道通沒聽說過徐良,就問徐良是什麼人。張達連告訴他說:“徐良,白眉為記,是雲中鶴魏真和金睛好鬥梅良祖兩個人教出來的寶貝徒弟,掌中一口金絲大環刀,非常厲害,除歐陽春就數他。”打那以後,劉道通就暗下決心,將來有一天,先找歐陽春,再找徐良拼命。但是由於瑣事纏身,始終未能如願。光陰似箭,許多年過去瞭,沒想到現在在閻王寨相遇。劉道通練的梅花樁就是給歐陽春練的,因為他知道,要想贏歐陽春,就得使絕藝。
劉道通決心要報仇,兩人是話不投機。歐陽春扒掉鞋襪,拎起方便連環鏟,大肚子一甩,上瞭梅花樁。由於太胖,兩隻大腳好似兩隻旱船,肉乎乎的大腳,踩著梅花樁的尖子,得溜溜亂轉。別看他身體胖大,可十分靈巧。劉道通晃大寶劍也上瞭梅花樁,對歐陽春說:“歐陽春,來來來,咱倆算賬的時候到瞭。看寶劍。”歐陽春合大鏟往外招架。二人各不相讓、戰在一處。歐陽春成名不是一年瞭,二十一歲就是北俠,現在六十掛零,闖蕩江湖幾十載,名聲大振。歐陽春的父親和叔叔,都是少林八大名僧。他父親是半路出傢的,因為勤懇好學,位居八大名僧之首。哪個不知扭轉乾坤的目覽十方歐陽中惠?他跟父叔學的能耐,能次得瞭嗎?北俠在梅花樁上一邊打,一邊心中暗想,看來劉道通是個禍害,為給紀氏兄弟報仇,我決不能放過他。老羅漢想到這兒,晃大鏟,拿出看傢的本領——八法神鏟。這種本領也叫達摩神鏟。據說達摩老祖進中原,面壁熊耳山十年,采天地之靈氣,日月之精華,研究百獸之動作,創造出武術。其中第一個就是八法神鏟,一招化八招,八八六十四路,真是神出鬼沒。歐陽春後來不使刀瞭,就在鏟上下功夫,這些年沒間斷,輕易不外拿。今天他把八法神鏟端出來,真是驚人的魂魄。劉道通大吃一驚,心說:不好,歐陽春的功夫比當年隻在上,不在下,我手中的寶劍,本來就吃虧,碰到大鏟就得飛,我還得回避,他的招數這麼驚奇,我是萬難取勝。劉道通一急,鼻子尖就冒汗瞭。歐陽春一鏟快似一鏟,步步逼近,把劉道通逼得在梅花樁上得溜溜亂轉。從梅花樁上下去,就得承認輸。老道被逼得沒轍瞭,眼珠一轉,冒上一股壞水,想使暗器。朱亮並未宣佈不準使暗器,所以他想來想去,冷不丁抽出右手,拉出敗勢,身子往下一蹲,好像是要跳下梅花樁。歐陽春離他六七步遠,兩根梅花樁的距離,他把大鏟一舉,心說:他大概不行瞭。結果他估計錯瞭。就在這一剎那,三手真人劉道通拽出瞭三把小寶劍。這寶劍長一尺,把三寸,劍苗七寸,而且都經過毒藥煨過。每把寶劍的尖上,都有十幾個小窟窿眼,像針尖似的,裡面灌著毒藥,全是仙鶴頂上紅,仰魚尾上針,其毒最烈。惡老道一反身,手一晃,三把寶劍同時扔出。三點寒星直奔歐陽春。老俠客大吃一驚,他事先一點防備也沒有。他把大鏟一晃,“當啷”撥出一把,身子一閃躲開瞭第二把,可第三把沒躲開,正紮到大腿上,紮進去有一寸半。歐陽春這麼胖,大腿那麼粗,紮一寸半倒無所謂,但是它裡面有毒,見血之後,毒性馬上就發作。北俠就覺得大腿上像被毒蛇咬瞭一口,頓時半身發麻,心中暗想,完瞭,我命休矣。身子一栽歪,就要倒下。還得說歐陽春有功夫,就在身子一栽歪的時候,使盡渾身的力氣,腳掌一登梅花樁,“嗖”把自己平射出去,離開梅花樁,整個摔到在地下。整個場上像開瞭鍋瞭,有人眼尖,看清怎麼回事瞭,有的人沒註意,還不知道歐陽春怎麼眨眼的工夫就敗瞭。蔣平眾人一看,不好,紛紛跳下東彩臺,直奔梅花圈,把北俠抱起來,救回東彩臺。歐陽春口吐白沫,不省人事。這時候,展翅騰空臂摩天紀華成已經不哭瞭,他看北俠為給兩兄弟報仇,落到這般地步,能不急嗎?過來仔細一瞅,大腿上冒著紫血,一股臭味撲鼻,是受暗算瞭。西洋劍客夏玉奇過來趕緊把北俠抬起來切住,說:“快,往外擠血,馬上醫治,不然毒氣歸心,命就保不住瞭。”大夥把他的中衣脫掉,拿過一把鋒利的匕首,把傷口的肉挖去,蔣平親自動手擠血,一直擠到紫黑色的血沒瞭,冒出鮮紅的血來。上瞭刀傷藥止血膽,又把清心解毒散灌下。因為治得及時,沒等藥性發作,就把它清除瞭,所以歐陽春才保住性命。歐陽春緩醒過來,搖頭嘆息地說:“人有失手,馬有失蹄,沒想到我今天中瞭他的奸計。”
這時,朱亮見劉道通連勝三陣,吩咐一聲:“擂鼓助陣。”場上頓時鼓聲隆隆。劉道通跳下梅花樁,拾起小寶劍,全都還鞘,手中提著大寶劍,得意地哈哈大笑。朱亮馬上宣佈:“第六陣,閻王寨勝。”這一宣佈,氣壞瞭白眉徐良,站起來高聲喊道:“朱亮,這一陣不能算!”他和蔣平、夏玉奇、紀華成老少四人下瞭東彩臺,直向西彩臺,和朱亮交涉。一見面就說翻瞭。徐良氣得青筋暴出,說:“比武場上講的是真殺真砍,為什麼要在梅花樁上比武?就是比輕功和硬功,不準使暗器。劉道通暗箭傷人,不是憑的真本領,因此不能算。”朱亮樂瞭說:“徐良,你這不是耍無賴嗎?我什麼時候宣佈不準使暗器?你們什麼時候提出過不準使暗器?都沒有呀!因此,使用暗器有何不可?”蔣平也樂瞭,但這樂比哭都難看,他對朱亮說:“老劍客,我看你們太不仗義瞭吧?這場比武,第一陣紀三爺死得那麼慘,我們沒說話,因為當場不讓步,舉手不留情,死傷由命。第二陣,紀二爺雙腿被劉道通削掉,我們還沒說話,因為打仗總有勝負,我們說瞭便無理。為什麼單要這陣說話呢?劉道通眼看就要敗瞭,他是狗急跳墻,才使瞭這種毒招,救瞭他的狗命。雖說明文沒有規定,但是暗箭傷人不光彩,我們不能承認。”山上的人堅持這陣算,開封府絕對不同意,兩方是爭執不下。最後,朱亮拽出拐棍兒,山上的寨主甩大氅,各拉弓劍,要開始一場混戰。三教堂的三堂主、肩擔日月攜昆侖陳倉和尚,為人比較正直,他最不同意劉道通這種手段,忍無可忍在旁邊站起來說:“阿彌陀佛,開封府說的也在理,這陣我看就不算,既不算開封府贏,也不算閻王寨敗。閻王寨有的是人才,依貧僧的主意,另擺一陣,還是第六陣。”朱亮一聽心說:老和尚,我們費老大勁把你們哥仨請來,待如上賓,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呢?但是他身份高,如果把他得罪瞭,他再幫著開封府,閻王寨整個就得垮臺。所以朱亮低頭不語,就有讓步之意。劉道通聽說不算,提著大寶劍,從梅花樁回到西彩臺,一邊上臺,一邊罵罵咧咧,用手點指徐良道:“姓徐的,你不要在這裝人,貧道費瞭九牛二虎之力,力勝三陣,不算門兒都沒有!誰說不算也不行。”他半截插瞭一刀。陳倉和尚把眼一瞪說:“劉道爺,方才經過我表決,這陣不算,從頭比,怎麼你不樂意?”劉道通答道:“對,不樂意,一百二十個不樂意。這一陣是我打的,我包的,誰不服,咱就比一比,要說不算,絕對不行。哪一條規定不準使暗器瞭?你有能耐也可以使呀!”他這一橫,把徐良氣急瞭,老西兒蹦起來說:“這是你說的,隨便使用暗器,咱倆比一比,我也使使暗器。”劉道通說:“你忘瞭吧,我跟歐陽春動手,有你什麼事?你暗中打瞭一塊沒羽飛蝗石,好懸把我鼻梁子打塌瞭。如今大仇剛報,你又跑出來瞭。好,咱倆就比比,看看我厲害,還是你厲害。”朱亮有點為難,這一比,還數不數十陣賭輸贏瞭?陳倉心中有數,心說:劉道通你倒黴,你不聽我的勸告,我就順水推舟。他跟朱亮說:“老俠客,我同意,就叫他倆當場比武,暗器對暗器。”朱亮有心不答應,惹不起這位三堂主,心說:劉道通你白活,說幾句軟話,我們一捧場,不就完瞭嗎?你竟敢跟三堂主分庭抗禮,這是自找倒黴。他趕緊答應道:“好,好,羅漢爺,聽您的法典。二位別爭瞭,你們下場比吧。”
劉道通提著大寶劍,下瞭西彩臺。徐良、蔣平老少英雄也跟著下來。蔣平拽瞭拽徐良,說:“孩子,現在千斤重擔都落在你身上瞭,你可千萬留神哪。你要再趴下,我們整個就完瞭。”“四叔放心吧,別的不敢說大話,要比暗器,他差得遠。”老少英雄回歸東彩臺。
劉道通氣得青筋突起老高,未曾動手,先練瞭一趟寶劍。徐良瞅著他說:“咱們未曾動手,你練的個什麼勁,難道你是憋瘋瞭?”“你少說風涼話,現在咱倆就分上下、論高低。請吧。”他以為徐良年紀輕,沒學過這種功夫,他想錯瞭。徐良跟他老師梅良祖學過。別看學得年頭不多,但他聰明好學,學什麼都能學好,對梅花樁一點也不陌生。徐良脫掉鞋襪,挽起褲腿,“噌”就躥上瞭梅花樁,先來個蜻蜒點水,又來個揚風拂柳,從背後拽出金絲大環刀。劉道通一看,心想:真是後浪推前浪,新人換舊人,看來我還得留點神,他把大寶劍一壓,飛身形跳上瞭梅花樁,和徐良戰在一處。
論能耐,兩人不相上下。劉道通是成瞭名的劍客,徐良出世才幾年,能拉平就太不簡單瞭。兩人一伸手,五十個回合沒分勝負。徐良開始想用金絲大環刀削他的寶劍,劉道通非常狡猾,一看大環刀上來,就把寶劍拉回來,想削也削不著。他沒想到徐良能有這麼大的能耐,他的心懸到嗓子眼兒瞭。寶劍一旦被削,今天非輸不可,幹脆使暗器把他打死得瞭。想到這,他虛晃一劍,抽身就走,徐良壓刀就追。劉道通把寶劍交到左手,探膀臂拽出三把寶劍,一回頭,使瞭個天女散花,“啪”,三支劍直奔徐良。徐良早有思想準備,因為剛才說的明白,可以使暗器,所以特別留神,一看他拉敗勢,就知道他要發暗器。三隻劍,一隻奔徐良的面門,一隻奔頸嗓,一隻奔前心。徐良腳尖一點,騰空而起,蹦起有一丈五六尺高。三支劍同時打空,落到地上。劉道通一看沒打著,就是一驚,他換手又拽另外三支劍。就在這剎那,還懸在空中的徐良,伸手拽出鏢,一抖手,這隻鏢直奔劉道通的面門。劉道通嚇得魂不附體,身子一歪躲過去瞭。緊接著第二隻鏢又到瞭,他一哈腰,又躲過去瞭。但他已經到瞭梅花圈的邊緣,光顧躲鏢,身子站立不穩,頭朝下從梅花樁摔瞭下去。眼看要落地,一個跟頭,雙腳立地。他從梅花樁上下來,暗想出去算瞭,可徐良把他恨死瞭,“嘎叭”左手袖箭就出來瞭。老道往地上一趴躲過去瞭。徐良一拈右手,右手的袖箭又出來瞭,老道又躲開瞭,徐良氣急瞭,伸手拿出一把沒羽飛蝗石,有二十多個,把大環刀叨在嘴上,雙手打飛蝗石,像連珠炮一樣,飛奔劉道通。這回劉道通躲不開瞭,腦袋上轉圈全是包,鮮血直流,“啊呀”一聲抱頭就跑。徐良把牙關一咬,說:“你這王八羔子,我今天非殺瞭你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