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周的周末我都會去郊外的一座別墅裡去做清潔,這座別墅的主人是一位帥氣的男子,隻是不茍言笑。他對我打掃屋子的要求很嚴格,別墅裡所有的東西都不許用水擦,一滴都不可以,連玻璃窗都不可以用清潔劑擦,隻能用幹抹佈一點一點的擦,很費力。不過看在工資夠高的份上,我很樂意受點累。
周末的這兩天他基本都在傢,屋子其實一點都不亂,灰塵也很少,我總是看著他呆呆地坐在一張椅子上看天,很認真很著迷的樣子。有一次我忍不住問:“先生天上有什麼,你看得如此認真?”
他一愣,緩緩回過頭,他的頭似乎是仰久瞭,轉過來的時候有些僵硬,還發出細微的劈啪聲,好像骨骼摩擦發出的響聲,有些慎人。
“天很潔凈。”他淡淡地說。
“哦!”我的臉微紅,我知道是我僭越瞭,我根本不應該去問他什麼。
“你也很潔凈。”他接著又說瞭一句,這一句,讓我的心激動不已,鼻子一酸,眼圈紅瞭。
“怎麼瞭?”他很奇怪地看著我。
“我……沒怎麼……”我抹瞭一把臉上的淚水,苦澀地想半年前我還是個闊太太,享受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,可是當有一天我發現老公竟然把情人帶回傢的時候,我再也忍受不瞭瞭,錢是會給我富足的生活,可是給不瞭我幸福,我看著老公摟著情人的腰,我隻感覺心一陣陣發冷,胃一陣陣抽搐,我隻知道我必須離開那座皇宮一樣的傢,我才不至於窒息而亡。離婚是我提出來的,因此我一毛錢財產也沒分到,老公冷笑著對我說:“離開我,我看你怎麼活?不如你求我,求我後我會給你基本的生活費。”
我一句話都沒說,轉身就走,就算我什麼也沒有瞭,我還有我的驕傲。
“你很驕傲。”我的雇主突然打斷瞭我的冥想,說出的話同意令我吃驚,他怎麼知道我是驕傲的?難道我在他的面前表現的不夠卑微?我有些不安地看瞭他一眼,比起驕傲我更不願意失去這份穩定的收入,所以我趕緊忙乎瞭起來。
“有什麼委屈可以告訴我,我會幫你的。”他笑著對我說,這是他第一次沖著我笑。
那天我從別墅出來的時候,天快黑瞭,今天的公車似乎比每天來得慢瞭許多,我站在路旁焦急的等待時,有一個老乞丐慢慢走到我面前,伸出瞭他那雙骯臟的手。
“你要幹嘛?”我被他嚇瞭一跳,反射性向跳開。
“小姐,幫幫我吧!”他的聲音沙啞難聽,身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,我趕緊從兜裡掏出一張十塊錢遞給瞭他,對於乞丐我一直慷慨,沒有什麼比低賤的生活更讓人沮喪。
老乞丐感激地連聲道謝,道:“小姐你太好心瞭,為此我送你一個忠告,別接近郊外的別墅,別再關註別墅裡面的人。”
我愣瞭一下,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,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,我本想細問,誰知公車卻在這個時間來瞭。
回到傢裡,一座破舊的廉租房,但是對於我來說這已經是天堂瞭。我打開門,腳踩到瞭一個信封上,我好奇地撿起瞭信封,打開,一張精美的喜帖呈現在我面前,上面寫著我老公的名字,他這是在向我發出挑戰嗎?我去,他正好可以嘲笑我的寒酸,我不去,證實瞭我的落魄和膽怯。握著喜帖我一夜未眠,第二天星期天,我來到郊區的公寓,他破天荒地看瞭我一眼。
“你沒睡好?”
“嗯!”我輕輕答應瞭一聲。
“發生瞭什麼事?”他似乎對我開始好奇。
“我老公邀請我去參加他的婚禮。”我淡淡地回答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去?”他奇怪地問。
而我笑瞭,笑得有些心酸。
“我陪你去如何?”他不像是開玩笑,一臉的認真。
“這個……”我有些猶豫,他肯陪我自然是極好的,可是我怎麼還他這個人情。
“你等著。”他慢慢走近他的臥室,不一會拿出瞭一件晚禮服,很漂亮的紫色上面還鑲著閃閃的水鉆。
“給我穿?”我的身體因為激動而顫抖,我沒辦法拒絕,因為我太需要在我老公面前表演一次我的驕傲。
很快我換上瞭這件晚禮服,細細地畫瞭妝,弄好瞭頭發,這些都難不倒我,畢竟我以前是個闊太太。
他陪我去瞭婚禮現場,我們的到來引起瞭不小的轟動,幾乎把新郎新娘的彩頭都壓下去瞭,那一刻我的心裡痛快極瞭。看著前夫一臉的黑線,我更是開心無比,回去的路上一直哈哈大笑。他看著我眼神很專註,他說:“你要是喜歡我,我可以一直陪著你。”
我突然就笑不出來瞭,他這是在向我表白嗎?太突然瞭吧!我一時間以為是在做夢。
看著我一臉恍惚,他笑著說道:“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。”
我傻傻地點點頭,從他的別墅出來時,迎面遇見瞭老乞丐。他看我的眼神更加奇怪,連我給他錢都沒接。
而是嚴厲地對我說:“你知不知道你快死瞭?”
“死?”我被他的話嚇瞭一跳,“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幹嘛這麼咒我?”
“是我咒你嗎?你知不知道別墅裡住著的是什麼?你沒看見他的臉白得像鬼,你沒看見他渾身僵硬走路會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嗎?”老乞丐一口氣說完。
我聽得一愣,他是比較奇怪,比較僵硬,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?
“別告訴我,他今天對你的提議你沒動心?哼哼!等你動心瞭,連你自己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。”老乞丐說完使勁地跺瞭跺腳,然後走瞭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出身,夕陽正好照在他的身上,他的腳下竟然沒有影子,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懼頓時襲擊瞭我的全身,我瑟瑟發抖地跑回瞭別墅,天呀!別墅怎麼不見瞭,我到處尋找,卻隻找到瞭一座墳,在這座墳前,放著一個紙糊的別墅,裡面站著一個小紙人,我俯下身子去看時,我明顯看見那個小紙人動瞭,他僵硬地轉身,像是不敢看我一眼,我被嚇得一屁股坐在瞭地上,正好看見墓碑上的照片,竟然是那個老乞丐,照片上的他帶著鬼魅般的笑容,讓我精神徹底崩潰瞭,我尖叫一聲,昏倒瞭。
等我醒來的時候,我躺在別墅的床上,男子就坐在我身邊,抓住我的手,微微一笑道:“我們永遠不分開。”
隨後我的嗓子裡發出瞭一聲非人的尖叫,眼前一黑遁入瞭黑暗。